第(1/3)页 疾沙流云舟冲破云层。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刮得人脸生疼。 姜川站在舟头,脸色惨白,气息尚未从地宫大战中完全恢复,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战场。 姬芷璃和女帝依偎在他身后,女帝的身体还在发抖,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。 远远地,他便看到了那幅景象——那不是人间该有的画面。 大地被鲜血浸透,成了暗红色的沼泽。 断裂的兵器和破碎的旌旗散落在尸骸之间,像是被孩童随手丢弃的玩具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,混着尸腐的恶臭,顺着风飘上来,让人几欲作呕。 朝廷的三十万大军黑压压地铺展开去,从雁北城的北面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,像是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。 军阵最前方,上万尸兵排成整齐的队列。它们身披残破的铠甲,露出的皮肤青黑腐烂,有的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。 但它们依旧站着,依旧握着刀,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,在暮色中一闪一闪,像是无数只窥伺着活人的眼睛。 它们的嘴一张一合,却没有声音发出,只有一股股黑色的雾气从齿缝中渗出。 尸兵身侧,是上千只犬妖。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野犬大一倍有余,皮毛溃烂,露出暗红色的肌肉。嘴角流淌着黏稠的唾液,一滴滴落在地上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,将泥土烧出一个个小坑。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持续的咆哮,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,震得人胸口发慌。 而在这黑色洪流的中央,是一小块被包围的孤岛。 那是姬岐明最后的骑兵。八千骑兵,如今只剩不到三百人。 他们被尸兵团团围住,背靠背结成圆阵,刀已经卷刃了,箭已经射完了,战马也倒下了大半,只剩下几十匹还在喘着粗气,口鼻中喷出白沫,四肢在发抖。 但他们还在撑。 没有人投降,没有人逃跑,只是沉默地挥着刀,一刀一刀地砍向那些永远杀不完的敌人。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,只有麻木,只有疲惫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壮。 他们知道,他们活不了了。但他们还在砍。 姜川的目光越过尸兵群,落在孤岛中央。 姬岐明单膝跪在尸堆中,大刀插在地上,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。 他的铠甲上满是刀痕和箭孔,左肩的箭杆还在,箭尾的翎羽已经被血浸透,耷拉在肩头;右腿的长矛还插着,矛杆从大腿后侧穿出,露出半截带血的木茬,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滴。 鲜血从胸口渗出,染红了整片胸甲,顺着铠甲的缝隙往下淌,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,已经凝固了大半。 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前方。望着那些还在浴血奋战的将士,望着远处凌云山的方向,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飞舟。 第(1/3)页